风再起时丨专访WTO副总干事张向晨:纵有再多险阻也会继续向前

【编者按】
2001年12月11日,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。这一天成为中国与世界关系发展的一个重要分水岭。
20年间,中国全面履行承诺,改革开放不断推进,综合国力显著增强,国际地位和影响力持续上升。与此同时,世界经贸格局也在不断演变,贸易摩擦时有发生,全球化遭遇逆流。
站在新的历史关口,我们应该如何回顾入世20年对中国和世界带来的改变?又该如何展望中国与世界经贸关系的未来?就此,澎湃新闻推出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0周年特别报道《风再起时》,深度对话多名亲历者、学者,希望提供更多维度视角。

“对于明年全球贸易情况的判断,我觉得可能会是温和增长,增速可能在4.5%左右。”
近日,世界贸易组织(WTO)副总干事张向晨在接受澎湃新闻(www.thepaper.cn)记者采访时对明年全球贸易恢复情况作了展望。他指出,能够温和增长的前提是继续保持稳定:“如果疫情突然发生变化,或者供应链发生中断,这个预测就不准了,有可能下降两个百分点。”
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,全球经济受到了严重冲击,2020年全球商品贸易下降了8%。对此,张向晨表示,相较于WTO此前认为“2020年可能下降13%-32%”的预测来看,情况还是更乐观一些,最消极、最不利的情况并没有发生。
“一方面,全球供应链体现出了一定的韧性,另一方面,WTO的基本规则还在,发挥了基础性作用,各国基本保持了克制,没有采取很多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。”张向晨称,尽管WTO目前正面临重重危机,但WTO的基本规则仍然有能力支撑着世界贸易体系的基本运作。
谈及今年全球贸易的恢复情况,张向晨表示,WTO每年在3月发布今后两年的世界贸易预测数据,10月根据情况进行更新微调,WTO认为今年上半年,世界货物贸易已经恢复到新冠疫情前水平,但世界服务贸易下半年仍将处于负值区间。对世界贸易增速,WTO的判断定调是“全球贸易反弹超过预期,同时地区贸易增速差异较大”。
一段时期以来,WTO多边谈判进展缓慢的同时,区域集团化和诸边主义规则成为了很多国家的选择,该如何评价诸边主义?
张向晨表示,不能笼统地评价诸边主义是好是坏,而是要看诸边讨论的议题是什么?是否符合全球贸易自由化、便利化的方向?是否是开放的?如果符合,那么就对全球经贸有积极的作用,可以说是在为未来形成多边协定铺路探索。如果不符合,搞排他的小圈子,和WTO最基本的非歧视原则相违背,那就不是什么好的倡议。
张向晨举例表示,近期中美欧等67个WTO成员共同发表了《关于完成服务贸易国内规制谈判的宣言》,这个诸边协定有助于简化投资者办理许可程序需要的手续,增加透明度,而且是在最惠国基础上实施的,是开放的,欢迎更多成员参加。尽管目前仍有一些WTO成员存有疑虑,但方向上与多边体制是一致的。同时,也有一些区域贸易安排是不开放的,甚至有所谓的排斥条款,这与WTO精神是相悖的。WTO规则可以对这些区域协定进行审议,从而保证这些区域协定与WTO是相互促进的关系。
“两者关系的关键是,WTO必须是健康的、强有力的,区域协定和诸边协定才能对多边体制起到有益的补充作用。如果WTO本身是四分五裂、一盘散沙,就起不到这种作用了。”张向晨称。
2021年是中国加入WTO的二十周年,如何用一个词、一句话来概括总结中国入世这20年?
张向晨给出的回答是: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。
“这不是我的概括。前两天我在看国内关于中国入世20年的纪念报道时,关注到了一个读者在评论区发了李白的这句诗,我觉得很好。现在回头看,万千我们当年走过的路已然在脚下,未来纵有再多险阻,我们也会继续向前。”张向晨称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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